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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不能建立“云上硅谷”

Jessie LI Jessie LI Follow Aug 16, 2020 · 1 min read
我们能不能建立“云上硅谷”

前言

一说起硅谷,他的强大在于将一群创新者聚集在一起。一个人在鸡尾酒会上提出的想法在咖啡店里被传给了下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原型,然后传给了风险投资公司,风险投资公司与被投资公司谈及这个想法,后者又向另一个创业者提及这个想法,以此类推。

那数字世界的创新,我们能不能建立“云上硅谷”?

有创新能力的人能在互联网上找到世界各地的协作者、找到赏识他的资本、找到他的员工、找到帮他宣传的人。拿我们发起的Roam中文社区*为例,Roam没有在中国雇佣任何一个人,但是却有越来越多的人自发的进行传道授业解惑,市场活动,搭建社区。

Roam中文站从b站搬运第一个视频起步,经历1个半月,目前已经有了200人的微信社区,超过150人的微信圈子,十几人的飞书协作组逐渐开始精细化分工,中文newsletter出了第二期,公共知识库-public graph已经开始搭建。##
关于双向链笔记思维工具Roam,可参考胖车库 相关文章,我写了很多

在以前,无数需要公司雇佣大量的人力来做的事情,如今可以被分布式协作完成。更有趣的是,大家可以选择做自己擅长的更感兴趣的部分,而不是做耗时间的奋斗逼*的工作。

这个词出自半佛仙人前些天在b站与极客公园张鹏以及经纬张颖的谈话节目中,意指干完被指派的活儿就开始耗时间的人。

这样看起来,一个好的产品/创新是可以让人们聚集起来的,而且它可以神奇的跨越语言和地域的障碍。未来的比拼会不会变成云端资源利用的比拼,创新将不在于你到底是在硅谷,伦敦,还是北京的郊区;也不在于你讲中文还是英文,你能够leverage将是互联网上的一切资源,而关键在于能不能找到它和你怎么找到它。

下面是Naval “创新如何运作”系列播客(一)的下半部分,将会设计创新的地域集中度、加密货币和政治的分化与创新。阅读上半部分请戳 这里

采访正文(下)

创新的地域集中度

Naval:为什么至今创新往往在地域上是集中的?如果是单个人的突破,你会期望创新是高度地域分散的。但事实上它往往在地理上非常集中,在那里,你被其他发明家、工程师和思想家所包围,因为你总是在别人的基础上进行创新。我们在硅谷就看到了这一点,创新在那里的地理密度和集中度几乎达到了对世界其他地方不公平的程度。一个人在鸡尾酒会上提出的想法在咖啡店里被传给了下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原型,然后传给了风险投资公司,风险投资公司与被投资公司谈及这个想法,后者又向另一个创业者提及这个想法,以此类推。

Matt:我对历史上任何一个时间点的创新在地理上的集中程度感到惊讶。在过去的50年里,一直是加州,但也有一段时期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有一段时期是低地国,有一段时期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有一段时间是古希腊,有一段时间是中国福建,有一段时间可能是恒河流域。为什么丛林大火一次只在一个地方燃烧呢?关键在于了解这些创新者所处的生态系统。因为他们不仅从彼此身上获得想法,敢于促进彼此成为创新者,并体验到独特的自由方面,让他们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也在直接借用技术。当我在写港湾工艺时,我清楚地意识到,从空气中固定氮气——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过程,不仅在制造炸药方面,而且在制造化肥方面,如果没有德国周围所有其他工业生产这个过程所需的高质量金属和化学品,它就不可能发生。

在硅谷也是如此:如果没有邻近的公司生产必要的设备和程序来发展你的想法,一个想法是不会成功的。

Naval:我们聊聊另一个层面,当你第一次创造创新并推出新产品时,你需要客户。早期采用新产品的客户往往是其他创新公司。在硅谷,我们有成千上万家创新公司,他们会互相采用对方的产品,所以你不仅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你的创新者群体和人才群体,而且也在同一个地方找到了你的客户群体。这种网络效应最后会非常紧密,当然,当地的政客们也会用高税收和提供很烂的服务来进行剥削,在不断地攻击和指责技术是万恶之源的同时,享受着这只金鹅带来的利益。

Matt:直到它无利可图的时候。 创新者的特点之一就是他们会移动。 他们从不合群的制度转移到合群的制度。欧洲在最具有创新精神的时代的秘密是它在政治上是分散的。由于山脉和半岛的因素,欧洲是很难统一的。所以,最终会有很多不同的国家。很多创新的人,比如古腾堡,印刷术的先驱, 不得不从他的家乡搬到另一个城市去寻找一个允许他存在的政权。我估计,中国在宋代也是如此,那是最具创新精神的时期。当时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分散的帝国。而且人们有可能四处迁徙,逃离毫无希望的地方统治。

美国是一个符合这个规则的例外。虽然从外面看是一个帝国,一个伟大的、统一的大国,但一旦你进入它的内部,你就会发现,加州的政权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甚至在本周,埃隆·马斯克还在说要离开加州,搬到德克萨斯去,因为他对他们对待锁国的方式非常不满。这就像一个15世纪的欧洲创新者威胁要离开德国的一部分,去德国的另一部分。

加密货币

Naval: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认为,尽管政治治理不佳,加州是坚不可摧的。它有太多的网络效应,这把锁太坚固了。但现在我可以看到裂缝了。

当然,这次的疫情正在加大这个裂缝,迫使人们远程工作。Twitter最近宣布他们要全面远程化。我参与过的很多公司都在想,”我们是否应该回到有办公室的状态?” 如果下一个硅谷搬到云端,我不会感到惊讶。 这对全人类来说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好事,因为这样我们就可以分配它。显然,有些东西不能搬到云端。你不能在云端建立一个半导体制造工厂,但很多最初的协调、发明、社交网络、对话、设计工作都可以通过云端进行。

最近有这方面的先例。我不知道你对加密货币革命了解多少,但加密货币显然在几年前经历了它的大炒作周期。在这一点上,加密技术有很多创新。我们现在正处于那个默默无闻的低调阶段,伟大的企业家们正在打造伟大的产品,这些产品将在未来5到10年内得到更广泛的应用。关于加密技术的有趣之处在于,它在地理上是真正分散的。一些加密技术领域最伟大的创新者分散在世界各地。 我的一半以上的加密货币投资都在湾区以外,这在我做的其他任何一类投资中都是不存在的。许多顶级的加密货币领域的创新者都是匿名的,就像人尽皆知的中本聪那样。

加密公司在公开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通过发行代币来筹集资金,所以他们不会被局限在沙丘路*风险投资模式中。加密革命是从金融开始的,但正在为未来建立完全分布式的公司奠定基础,潜在的匿名贡献者、匿名资金、匿名现金和匿名开发者。甚至还有一种加密技术的圣杯叫分布式自治组织(DAO),就是这些公司是生活在区块链中的智能合约,完全是国家之外的主权,能够从事合同法、合同执行、支付、分红、投资、股权、债务、赔付、声誉和重构公司。 但它把大宪章时代的现代化变成了生活在数学的、基于声誉的、匿名的区块链上的现代代码系统。

图片

沙丘路(Sandhill Road)是硅谷乃至全美最显赫的一条路,聚集了美国最重要的风险投资机构。

如果10年后,科技行业的其他行业和今天的加密行业一样地域分散,我不会感到惊讶。加州和湾区仍然会做得很好。他们仍然会是一个中心。我不相信创新者会被淘汰出湾区,因为创新者是历史上收入最高的人,他们是杠杆率最高的人。他们更好利用代码、资本、媒体、劳动力、智慧等杠杆,他们可以比其他人人均创造更多的东西。所以他们总能住得起他们想住的地方。他们不会被价格逼出来,但他们可能会被法规逼出来。他们可能会因为政府禁止他们去工作而被迫离开。他们可能因为这个地方不再有吸引力而被迫离开。

如果他们被迫离开,如果他们将转移到云端,而不是转移到另一个可能不适合我们的物理地域,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惊人的。在你举的例子中,它们是间断性的。每个间隔,都有50年、100年、200年的时间,在这些时间里,没有地方可以创新。所以,创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因此,如果创新是一个精心打理的花园的花朵,你不得不把这些花朵连根拔起,并把它们移走,那么,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里,我们必须等待另一个花园的出现,并让人们在那里凝聚起来,以获得这种正确的魔力场,即放松管制与创新者、好天气和富裕的社会相结合。所有这些都必须集合起来,这对社会造成了巨大的无谓损失。

Matt:非常感谢您的这番话,因为这一下子填补了我理解上的空白。我一直对这些创新丛林之火最终被酋长、牧师和盗贼的某种组合所扑灭的事实感兴趣。

Naval:我喜欢:酋长、祭司和盗贼的比喻。或者,就像一个恶作剧说的那样:”酋长、祭司和盗贼 有什么区别?”

政治分化与创新

如果美国真的失去了它的魔力,我们是否不得不依靠中国作为世界的创新引擎?

Matt:回顾世界历史,在明朝中国,这一个非常限制性的专制和干预性的政治制度,它杀死了正在下金蛋的鹅。在同期的阿巴斯王朝的阿拉伯,伊斯兰教从一个思想非常开放的模式变成一个非常封闭的结构,一个伟大的、充满知识和创新的花朵被宗教原教旨主义的复兴所粉碎。大概在同一时间,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巴黎。 圣伯尔纳多 [1] 在烧书。我在之前的一本书中特别指出,在那个时期,世界有可能已经完全失去了创新的习惯,各地的创新可能都已经被放弃了,世界的创新之火可能被熄灭。

The flame would’ve been extinguished.

幸运的是,意大利的城邦让火焰一直在燃烧。我写的是意大利商人 费波纳奇 [2] ,他把印度数字从北非带回意大利,让它们传遍了全世界。在每一个历史阶段,某个地方让创新之火继续燃烧着,这是幸运的,但这不是偶然的。这些人都是逃离另一个政权,重新开始的。但我确实担心,在过去的日子里,总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而在这个全球化的世界里,你可以想象一个足够仁慈的邪教接管了整个世界,并说,”不,我们不想要学习,创新和技术。我们想要停止一切。”

这看上去不可能,但如果美国真的失去了它的魔力,我们是否不得不依靠中国作为世界的创新引擎?中国不是一个自由的地方,尽管政治层面以下的企业家可能有一定的自由。如果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那前景并不乐观。也许印度可以将这个模式接力下去。欧洲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模式,它不是一个非常创新的大陆,它正试图通过欧盟集中所有的决策。

但印度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情。它可能是第一个开始这一切的地方。

A place of free thought and a lot of spontaneous order——a lot of spontaneous disorder, too.

一个思想自由,秩序井然的地方,也有很多自发的混乱。也许就是这样的地方。但你给了我另一个启发,那就是这种从酋长、祭司和盗贼中逃脱出来,进入云端,在那里至少有足够长的时间可以让他们无法触及,直到他们找到如何到达的方法。

Naval: 我认为数字创新可以逃进云端。 显然,物理创新需要物理基础设施,这将取决于开明的城市国家,一个像瑞士一样的地方或香港,一个新加坡或者一个新西兰。但是你又有小市场的问题。你就没有很多相关技术的早期采用者。虽然你可以建立一个原型,但你无法批量部署实践。我确实认为实体创新遇到了麻烦,你在书中也谈到了这个问题。有些地方的创新速度非常慢。比如说,我们的出行速度已经不能再比以前快了。为什么会这样呢?主要是由于监管的原因。

贯穿整本书的一个基本主题是,创新是一个进化的过程。

像任何一个进化过程一样,它需要试错。创新就是让你身边的创新者更进一步,进行大量的试验,然后从客户和经济体那里得到错误和反馈。所有这些环节都是必要的。你需要在你周围有一个创新者群体,这意味着必须有一个地方让他们都能聚集在一起,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

必须有能力进行大量的尝试。你需要风险投资,你需要创业者,你需要一个友好的创业环境。 我们不喜欢人们再犯错误,所以我们试图覆盖下行风险。但这样做,我们也切断了上升的空间。 最后,你需要环境的反馈循环,其中一部分涉及到庞大的客户群。

“加州不会创造企业家。加州吸引的是企业家。”

所以我很乐观,我们可以在数字领域做到这一点。例如,我可以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在加密领域。但在物理领域,我有点悲观,这很不幸,因为我们要解决的很多人类的大问题:比如能源问题,让核聚变大规模运行,或者交通问题,用高超音速喷气机快速转移人们,甚至一些生物技术问题,这些都需要物理基础设施和相对放松管制的大市场。所以我认为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只剩下印度和中国,这两个国家都不理想。中国不会成为下一个逃离纳粹的犹太人要去的地方,因为中国不是一个融合的目的地,它不能吸引全球最优秀和最聪明的人。

加州不会创造企业家,加州吸引的是企业家。 中国不会成为一个吸引者,它永远会因此受限。即使印度拥有很多其他要素,但它缺少基本的基础设施,这使它不能成为一个有吸引力的地方。印度的贫困程度使其拥有非常反创新的文化背景。印度的创新者往往是通过低头来生存的。你可以从印度如何禁止加密技术中看到这一点。希望这会被推翻,但他们可以做这样的事情。早期在印度eBay上挂出了不该挂出的东西,所以他们就把当地的eBay经理围了起来,然后把他们扔进了监狱。

最近印度培养创新的历史并不乐观。尽管如此,现在班加罗尔、孟买和德里等地正在开花结果。希望随着印度越来越富裕,由一个更有能力的政府管理,我们会看到他们走出一条使印度成为一个创新中心的路。那里的市场足够大;他们足够贫穷;他们会说英语;他们受过很好的教育;对STEM有很深的尊重,所以印度可以成为这些中心之一。但他们也需要移民以及干净、美丽的地方,让人们愿意居住。创新者会去他们想住的地方生活,因为他们的生产力很高。

你还说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那些可能创造一个全球运动来阻止创新的人呢?这是非常可怕的,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以环保主义为例,如今它在两条轨道上运行。有本地环保主义,每个人都可以支持——清理我的河流,拯救物种,我想要树木、森林和公园。然后,它被曲解成了全球指挥和控制的环保主义,”你必须停止进步,你必须停止创新,你必须停止一切,因为你正在破坏环境。” 你在书中谈到的一件事就是世界如何焕然一新,创新如何让我们用更少的资源做更多的事,创新让我们作为一个社会如何变得更有效率。

我们将无法阻止印度和中国的发展,我们无法阻止他们的创新,我们无法阻止他们的现代化。我们可以像埃隆·马斯克所做的那样:他说让我尽快给他们提供太阳能电动汽车和火箭,这样他们就可以跳过创新破坏环境的浪费阶段,并进入我们都能负担得起清洁的河流、美丽的森林、漂亮的公园和我们环境中其他物种的部分。顺便说一句,我把这归功于《基因组》。这本书描绘了一幅乌托邦的画面。

不是自上而下的、人类强制的柏拉图式的世界运行模式,而是强调自然界是如何设计和运行的,以及我们在其中的作用。《基因组》描绘了一幅天堂是花园的画面,在我们根深蒂固的神话中,亚当和夏娃生活的天堂是一个花园。他们从恩典中堕落,就从花园里掉了出来。

经历了COVID-19后,你想住在哪里?在你纽约的小公寓里,还是在伦敦的小公寓里?还是你想坐在美丽的花园里享受阳光?人类本质上是希望有一个干净美丽的环境,但是这个运动却被酋长、牧师和小偷自上而下的命令和控制机制给黑掉了,然后他们可以挥霍我们现有的资源以及压制创新,从而阻止我们前进。

(完)

翻译:Jessie     校对: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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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oid I saw in the future was no longer a liability, but the greatest opportunity.”

Written by Jessie LI
致力于推进跨地域的文化技术交流